新春游记#
年复一年#
每到年末,母亲总要忙活很多事。 以往的时候念叨要做卫生、洗衣服什么的,现在也没有了,还是没空闲下来。 我总说只有离开她的地盘,可能才会停下来。
通常小年是送灶王,接下来几天具体是什么就不记得了,整理卫生。 除夕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各种牲畜肉类,顺便催着我和哥哥把门口的对联换上。 除夕一早,继续准备供品,茶叶、酒水、零食、肉类。 点香、点蜡烛,好像除夕是迎接灶神的日子。
下午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。 板鸭、纳底、饺子、扁肉、冬笋、年糕、白馃、鸡鸭汤等等。 可能到了晚上还在整理卫生。
吃完饭要把垃圾统统扔掉,正月前三天不许扔垃圾。 也催着我们早早洗澡完把衣服洗掉,同样前三天不让洗澡。
大年初一早上,准备一杯甜茶。 初一早上吃素,香菇汤、捞青菜、素白饭。 这几年初一没怎么请客,就家人自己在家吃些。 然后接下来几天都在消耗准备好的食材,其实觉得真没必要一股脑都做了再后来吃剩饭。
大年初五迎财神,常常到这一天我都已经不会早起了(刚回家的时候容易早起), 就也不知道干了什么,好像也就上上香。
回忆从前#
小时候,可期待春节了。 换新衣服,有零食吃。 大年初一,挨家挨户跑过去给长辈拜年,收个五毛一块的红包,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 虽说总会被父母“保管”,自己还是能留下一点的。 到每个亲戚家,也是要喝上一杯糖水,吃些瓜子、糖果啥的。
正月十五也是个不一样的日子。 村子里有一座庙,供奉着大奶(妈祖?)。 正月十五会请大奶出庙,敲锣打鼓放鞭炮,走遍乡村。 小孩子们则拿着袋子,跟随着队伍到每户人家,收上几颗糖果,一天下来,袋子也是满满当当的。
好像有一年除夕,看到对面山上燃放烟花,便以为每年都会有。 等了一年、两年,才知道这不是固定节目。
现在多数人都远离家乡了,我基本没有见过春节外的村庄。 即使在春节也越来越难以同时聚到以前那么多人。 我们一家通常还在县城里过大年初一,那天偶尔会去也还在县城的亲戚家走走。 不仅是离开乡村,也有不少人离开县城,过年也不一定会回来。 想要团聚就更难了(倒也不是说多么想念一年也见不到一次的亲戚)。 外甥女们也都只有一两天才会从外地来到这个县城,这就会是她们的“从前回忆”。
春游#
不知道是哪年开始的“传统”,大年初一到寺庙。 我也只是打发下时间,哪有那么多的虔诚。 不虔诚之处也在于,香众没多少的准备。 逢佛便拜,也不知道上方的是哪路。没有仪式,匆匆即来,匆匆再去。 不朗经不诵典,诸事皆托神佛即可。
小老百姓哪知什么是“礼”, 不过是长辈要求的习俗传了下来,或者又听听邻里的说法融入进来。
我们早早就不去了解这些习俗了,以科学、不迷信的名义。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只是家人聚在一起吃饭、聊天、出门逛逛。
可是当年纪增大,似乎会对于这些习俗产生一些兴趣,像是人到中年的“回响”。 而后也了解到,似乎是有正统的佛、道体系的,只是我没有太多的了解。
问礼#
“礼”是什么,《仪礼》《周礼》的内容都更倾向于规章制度: 需要什么人、做什么事、有什么配置。
礼的起初似乎只是形式罢了,而后才慢慢抽象、丰富为人的品质修养。
平民怎会有时间去研究这些, 也就只有简化再简化(简化到求神拜佛只剩一句“阿弥陀佛”),成了新的风俗。
这些习俗也有点像是“服从性测试”,非得有什么原因吗,未必,但是作为加入团体的凭证。
从我们的角度来说,用有形的规矩来束缚自己没什么意义。 看清表象,把握本质才是真正信徒吧。
但再转念一想,又有多少人能真的到达下一境界。 只有一批一批人的缓慢提升,群体认知才能向前。
那么有形之物,反而是最简单的普及之道。 “头上三尺有神明”,便也让多数人产生敬畏。 或许父母的父母一辈子也不清楚有些神佛是哪里冒出来的,但也善良了一辈子。 不求悟道真善,能约束在一个框架内就已经胜过没有。
对个人而言。 初因他人要仪式感,便追求仪式感。 再到看透仪式只是表象,内在才重要。 又到内心诚时,仪式自然也会产生。